祝融说。

一项办法还没有自己的对照

周四十六点二十分，顾宁把唐可的提议写在新纸上：以后请委托方先明确回复清单收到。上一张纸已经保存了几种竞争解释，这张纸要问，若想判断办法是否有用，究竟需要比较什么。

叶澄说，可以把主动回复的人同没有回复的人相比。顾宁指向历史表：这个比较已经有了。现在缺的是，站方新增一项要求以后，同没有新增这项要求相比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。原来两组人的不同，不会自动变成两种流程的不同。

本章仍在虚构澄湾的范围内。新流程没有实施，R17没有取得新回复，对第一版的完整确认仍未收到。十六点二十分出现的是比较问题，随后整理的材料也是检查表，不能当作试验结果。

从解释走向比较，首先要承认原问题不再只问线索。线索可以帮助描述已经进入某组的对象，操作则要讨论一个过程被改变后怎样接续。两者都可能有价值，但不能共享一个数就省去条件。

把操作写到可以分辨

“要求回复”并不是一个已经充分明确的操作。有可能在清单末尾多写一句提醒，也可能在第一次发送时要求回复，还可能在对方尚未回答后不断追问。三种做法改变的接触次数、出现时点和沟通负担不一样。

顾宁将讨论限定为一个候选版本：发送第一版清单时，在同一条消息中附上一次明确的收到回复请求；没有新增接触次数，也不把回复设成继续沟通的门槛。这只是为比较写下的假定，站方尚未采用。

比较的另一边也需要说明。它可以是同样发送第一版、没有附上该请求的流程，不能笼统叫“什么都不做”。如果另一边连清单都不发送，两边的差别就包含了清单本身，无法只讨论多出的那一句话。

哪一句、在哪一步、通过哪个渠道、最多出现几次，决定了我们所谓改变的边界。边界不是为了将现实压成完全相同的机器，而是为了让不同人拿到问题时，能辨认他们讨论的是否仍是同一个办法。

收到回复与提出请求不同

附上请求之后，有人可能回复，有人可能不回复。没有附上请求，也可能有人主动说明收到。因此，新增请求这一操作与实际出现B这一消息状态，必须留下两个位置。

若只从新增请求的对象里挑出最后回复的人，再同另一组没有回复的人相比，就又按操作之后的状态选了对象。愿意读清单、准备较充分、时间方便等条件，仍可能参与决定谁进入回复组。

这时即使两边都曾接触相近流程，最后比较的也不是原来两组全部对象。未回复者从新增流程一边被拿掉，原本想回答的“附上请求对这些对象怎样”已经变成“其中回复的人怎样”。

我们可以另问回复过程本身的作用，但那是另一个需要条件的问题。不能因为操作希望得到回复，就把操作与实现的中间状态写成同一变量。希望达到的结果，不能反过来替过程定义取得成功。

目标不能跟着办法迁移

唐可首先希望消息容易取得，顾宁则提醒，原提议被讨论为可能促进完整确认。于是比较的结果仍应是A：在指定窗口内，通过约定渠道收到对保存第一版范围、支付条件及接收时段的明确完整接受。

回复率可以作为另外的观察项目。它可能帮助理解沟通过程，也可能显示一句提醒确实改变了表达。但回复率提高而完整确认没有改变，不能被记为已经实现原来声称的确认改善。

同样，若新流程中的对象后来接受了一份修改版，旧流程中的对象却仍按第一版裁决，两边结果名称相同，内容已经不同。比较得先保留版本，不能让一个办法靠改宽目标显得更有效。

窗口也要对应。允许新增流程的一边等待更久，另一边仍在原时点停止观察，取得的差别会包含时间差。较宽的机会确实可能带来更多结果，但那不单独回答附上一次请求的作用。

另一结果没有随手保存在抽屉里

为了判断同一个对象是否因一项操作而改变，我们常会问：它采取这个流程时怎样，若当时采取另一个流程又会怎样。后半句指向一个没有按那条路径发生的比较。

Pearl在《统计学中的因果推断：概览》（2009）中用明确的模型与条件说明反事实问题：在给定情境中，若把某个变量设为另一值，结果会是什么。这类表述需要说明改变的位置及保留的条件，不能仅以另一段想象充当答案。

在澄湾的假定比较里，我们可以把同一个请求对象采用附句流程的结果写成Y(1)，采用不附句流程的结果写成Y(0)。符号只是替两个问题留位置，不表示站方已经读到了两个答案。

一个对象在同一次过程里实际走了其中一条路径，保存的材料通常来自那条路径。另一条的结果不是“缺了一张能找回的消息截图”。它需要额外的比较依据或模型假设，不能用事后觉得顺理成章来填。

同一组观察可以有不同的补全

先离开澄湾登记，设一个独立的四对象思想实验。对象甲、乙采用附句流程，最后都满足目标；对象丙、丁采用不附句流程，最后都不满足目标。除此之外，不给准备程度、分配过程或其他结果资料。

观察表很短：附句一边二项都成立，不附句一边二项都未成立。但它只让我们看见甲乙的Y(1)和丙丁的Y(0)。甲乙的Y(0)、丙丁的Y(1)，尚未从这四次实际过程取得。

一种假定补全是，甲乙不管采用哪条流程都会成立，丙丁不管采用哪条流程都不会成立。这样四个对象各自的两种结果相等，流程对每一个对象的差为零，却完全符合刚才的观察。

另一种假定补全是，四个对象采用附句流程都会成立，采用不附句流程都不会成立。这样每个对象的结果差为一，也符合相同观察。两种补全不能同时当真，但原四项观察没有独自选择其中一种。

补全表不是新取得的四条事实

第二种补全听起来很像办法有效的故事，第一种则像准备差异的故事。故事各自完整，并不增加四对象实验所给的材料。我们仅写出了尚未观察的位置可以怎样不同。

按第一种假定，四对象的平均结果差是零；按第二种假定，平均结果差是一。这两个量属于两种补全模型，不能当作实际效果的上下置信限，更不能移植为R17的可能改善范围。

原观察的一边全部成立、另一边全部未成立，也没有告诉我们每个人的另一结果。把组间观察差直接填到每一个对象的两种路径之间，就是用不同对象的实际结果替同一对象未发生的结果。

这个思想实验的用途很有限：指出解释还缺什么。它不声称任何现实材料都无法支持因果判断，也不证明流程必然无效。若取得对分配、条件或过程的更多支持，判断可以改变；缺口不等于永久禁言。

相近对象能替代哪些位置

既然不能在同一次过程里看到一个对象的两条完整路径，我们可能寻找相近对象作比较。此处“相近”应针对会参与操作与目标的条件，而不是两项登记看起来都属于修补事务。

如果站方只给材料已齐、时段容易安排的委托附上请求，却把材料含混的对象放在另一边，那么两边差别不只是那句提醒。流程选择本身已经与准备情况相连，正是上一章保留的竞争解释之一。

可以先查看流程开始前的条件：第一版是否已经明确、当前是否尚未完整确认、距离截止还有多久、接收时段是否需要另外核对。查这些，是为了判断比较的对应程度，不是宣称仅凭几个字段就掌握了所有原因。

历史可比八项曾用于一个频率模型，并不因此成为新操作效果的现成对照。它们没有被记录为两种明确流程的比较对象；其中B的来路、实际收到顺序还需回查。适合某项预测整理，不能自动适合每种解释。

没有对应位置时先保存缺口

假设新增请求只用于接收时段已经谈妥的对象，而旧流程里这一类对象一个也没有。即使其他登记字段写得很细，也缺少这类条件下另一种流程的实际比较位置。

我们可以依赖某个模型从其他对象推到这里，但要承认这是推展，不是直接取得了同类对照。若模型假定时段是否谈妥不影响流程差别，读者应当看见这个假定，而不是只看见一个调整后的数。

条件越写越细，也可能把比较缩到只剩极少数对象。这样做解决了某些差异，却没有自动解决稀少与其他未知。记录需要同时说明排除的理由、保留下来的数量，以及最后判断适用于哪一小块范围。

没有对应位置时，最有用的动作可能是标出将来要取得的材料。缺口若被一个流畅解释盖住，以后即使来了新的对象，也难看出原来哪一处仍需支持。暂时没有答案，仍可有明确的下一问。

操作以后出现的条件另作说明

发送附句以后，委托方可能因回复请求再读清单，也可能因此感到负担而延后处理。这些是候选过程的不同接续，不能在比较时一律当作流程开始前已经相同的条件。

如果比较“回复请求的全部作用”，却只保留两边后来都已认真核对的对象，就可能拿掉一部分原本想了解的路径。反过来，如果想讨论在同样核对程度下多一句请求是否有额外作用，就必须另写问题与支持。

这里不要求读者记住某一套调整口诀。需要保存的是变量出现的位置，以及为何把它纳入或排除。一个字段叫“准备程度”，若有时指发送前已完成、有时指收到后才完成，相同名称会掩盖不同过程。

把所有能找到的字段都列入计算，不能独自保证比较变得恰当。材料多是一项条件，怎样使用它们又是一项条件。否则我们可能在计算中悄悄阻断自己要问的接续，再以较小差别宣布原过程毫无作用。

前后两次也不是同一次的两条路径

唐可想到，若以后同一个委托第二次接洽时改用附句流程，能否直接与第一次相比？这样至少对象名称相同，不必把一个人替换成另一个人。

可是第二次已经多了第一次的经历。双方可能更熟悉范围，委托方可能已经知道回复习惯，待修物与时间条件也可能不同。对象名称保持，不等于第一次的起点、任务与其他接续都被重新保存。

前后比较可以提供材料，尤其当变化的位置与其他条件有清楚记录时。但不能把“同一个委托”当作所有差异已经消失的凭据。第一次未成立、第二次成立，也不独自决定哪一项变化起了作用。

如果反复接触会使后面的沟通沿用前面的提示，那么第二次所谓不附句，也未必等于从未接触提示的流程。比较表要承认过程的累积。过去没有因为我们想建立对照就自动退出现在。

一个人的流程会不会进入别人的条件

修补站讨论统一流程，还可能改变站方安排。一个对象新增的沟通耗时，可能使另一个对象的消息处理更晚；几位委托之间若互相转述，也可能让未附句的一边先学到回复要求。

这些都只是需要检查的可能性，不是本章新增的澄湾事实。它们提醒我们，若把每项请求写成互不相干的盒子，应说明这种划分在哪些条件下可用。

有影响穿过对象边界时，“这一项用流程一，另一项用流程零”不一定已经穷尽实际变化。比较也许要扩大到某段共同运行的流程，或者保留邻近接触的记录。扩大以后，问题、数量与适用对象又要重写。

观察单位由任务决定，不能只服从登记表最方便的一行。把关系抹去会简化计算，却也可能改变解释。承认关系不等于必须一次算尽全部现实，而是说明当前划分留下了哪些尚未处理的接续。

随机安排帮助回答哪一个问题

若将来有明确的两种流程，把谁进入哪边的安排同委托方准备程度脱开，是一种可能改善比较的办法。随机安排受到重视，正因为它试图避免操作分配总跟某类起点捆在一起。

但随机这两个字不能取代全过程记录。少量对象实际仍可能有明显差异，安排后也可能有未执行、退出或材料缺失；只保留最后完整走完流程的人，比较入口又会发生改变。

因此，提出这种安排时，要同时保存进入范围、分配时点、实际执行与结果观察。它支持的是某种比较设计，不能保证任意一次小表都给出精确效果，更不能保证结果适用于所有未来委托。

因果判断也不是只有这一条通道。观察材料可以在明确过程假设、可比条件与其他支持下参与解释。区别在于所依赖的条件能否说清、能否受到材料约束，而不是把资料贴上“试验”或“非试验”就宣布已经充分。

过程材料不能只收顺着解释的片段

若想进一步区分回复请求是否推动核对，可以查看请求何时发出、对方何时开始处理、哪一步与原条件发生接续。这样的过程材料可能比单一的最后结果更接近候选机制。

但是，“看见一句提醒后终于确认”仍不独自排除对方原本就将在该时点确认。材料既要保留顺着解释的片段，也要查没有提醒却推进、提醒后仍未推进的对象，问竞争解释分别能否容纳。

目前历史B实际收到与各项A实际收到的顺序尚未逐项核清。短窗口与长窗口的标签不能代替时序材料。若A已先发生，那一项B便不能作为促成该次A的较早环节，尽管描述四格的位置仍可以保存。

R17已有B而尚无A，只给当前这一项一个已知顺序，不授予八项历史相同顺序。比较检查必须抵住这种顺手的迁移：我们熟悉正在讲的对象，不代表已经取得其他对象的完整过程。

平均比较不能替每一个人保证

即使将来对一个明确范围形成了有支持的平均效果判断，也还需要区别平均与个别。一个流程可能帮助某些对象、使另一些对象感到负担；平均结果不能自动告诉顾宁某一位委托的另一条路径。

若按接收条件进一步分组，可能发现不同差别，也可能只剩稀少材料。分组是重开问题的一种方式，不能仅因某小组符合希望就把它宣布为真正机制，再将其他对象都说成无关。

同样，比较得到的方向即便有支持，也没有直接完成行动选择。多一句提示的代价、沟通安排与其他目标，要在下册的行动问题中继续讨论。本册先让判断能说明它究竟支持了哪项改变。

解释的范围应跟随比较所取得的支持收缩。一次明确流程的结论，不能无声扩成不断催促都有效；一类已明确第一版的对象，也不能无声扩成材料尚未形成的委托。动作相似，边界仍可能不同。

没有执行时不替安排编效果

比较还要分清被安排采用与实际采用。假设一项请求已被安排到附句流程，发送时却漏掉该句，记录应同时保留安排与实际消息。不能看到最后未确认，就倒过来宣布它其实属于旧流程；也不能为了维持新流程表整齐而写成已经执行。

讨论安排一种流程的效果，与讨论实际执行某个动作的效果，依赖的材料可能不同。漏发的原因若与事务繁忙相连，重新按实际执行分组又可能带入繁忙程度的差异。这样的问题值得继续分析，但应另写分组依据，而不是让结果替我们选择最有利的归类。

澄湾现在连安排都尚未发生，所以这栏仍是未来比较需要保存的项目。检查表可以先于实施形成，事实栏却不能先于发生填满。

让假定留下可以被追问的接口

顾宁回看原来的竞争解释，发现比较检查不是替它们选一个最动听的名字。共同准备解释需要准备与操作分配的材料，核对推进解释需要过程接续，较早意向解释需要意向形成与消息出现的对应。

这些材料不可能一次齐全。当前可以说明哪一项已取得，哪一项仍只是假定，哪个缺口会明显影响比较。不同解释不必被平均分配可信度，但不能因暂时无法排序就当作已经等价成立。

在RC 的有限判断立场中，模型保存的是为当前问题截取的关系。比较条件让这次截取更容易被检查；它并不把现实剩余变成一个已知固定数量，也不表示一张表穷尽了过程。

因此，反事实不是让思想绕过材料的通行证。它将未发生路径的询问明确化，再要求我们说明依据。想象可以生成竞争位置，反馈则可能促进校准，也可能在只收顺耳材料时使旧解释更加僵化。

十六点四十分保存的是检查表

十六点四十分，顾宁保存比较检查：候选操作限发送第一版时附上一次收到回复请求；另一边限同样发送而不附句；目标仍为原版本与对应窗口的完整确认。操作与实际回复分开，开始前条件、后来接续、对象间关系另留位置。

表中历史八项只作为待回查材料，不命名为新流程的已知效果比较。每项A与B收到顺序、请求如何出现、可比起点是否充分对应，仍有缺口。原来五次确认与三次未成立没有因缺口消失，四项原资料缺失也没有被填成失败。

R17的第一版、十一点二十分原回复和站方可安排时段的备注继续按原用途保存。本章没有替委托方核完时间，没有补出另一条真实路径，也没有给这项请求一个最终概率。

下一章要检查另一种替换：当我们终于有了一个后来结果，故事会不会把原来预测时点的材料与问题重新写过。比较先保存未发生路径的缺口，预测记录还要保存已走过路径中当时真正知道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