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融说。

撤去一道限制，有时能够释放能力，有时也会撤去协作所依赖的条件。因此，仅凭“约束减少”，不能推出“可用可能性增加”。本书的反对对象是这种未经条件检查的推导，而不是每一种拆除旧规则的行动。

同样，保留现有安排也需要理由。一个系统可以继续运转，却靠一部分人持续透支来维持。只计算改变的风险，会让这种损耗成为背景；只计算现状的损耗，又可能低估替代尚未准备好时的中断。第十八章要求两栏并列，第四、第五相把它落实到基本功能、局部实验和过渡责任上。这里没有一个总数可以替所有承担者完成取舍。

失稳闭环把全书各部分连接起来：速度使反馈迟到，迟到使决策者继续依赖旧成功，旧成功为删除冗余提供理由，冗余减少又让路径更加集中，路径集中提高退出与承认错误的成本，不可逆承诺于是继续扩大。崩塌不是这一链条之外的意外，而是系统失去渐进调整路径以后，被迫用高损耗方式完成再收敛。只看见崩塌能够打破旧结构，却不继续追问谁还保有再收敛的能力，就会把幸存者的未来误写成所有人的未来。

因此，本书对加速主义的回答不是“秩序永远正确”。动态存在意味着任何秩序都只是暂时实现；稳定性延续意味着改变仍需保留行动所依赖的条件。真正与 RC 相容的开放，不是尽可能多地取消确定性，而是让确定性能够在较低损耗下被替换，并使承担者仍有机会参加下一轮判断。若改变只给有退路者留下未来，它释放的不是共同余量，而是权力差序。

保存的是哪一种能力

冗余和替代路径有维护成本，并非越多越好。几个备用入口如果依赖同一电源、同一人员或同一决定权限，表面分散仍可能共同失效。反过来，一条较慢的路径若能在主要系统中断时继续承担必要事务，就可能值得保留。第二十一章据此区分替代的数量与替代的实际可用性，也要求对不再适用的安排作有责任的退役。

岬湾港的移交和试验都是虚构的。作者可以安排一项小规模改变暴露问题，再让下一轮作出修正；真实转型不会因此获得同样整齐的次序。实验只在损失能够限制、反馈能够及时到达、参与者有相应保护时，才有理由被称为低损耗。若关键功能无法暂停，或试验成本被推给没有退出条件的人，把行动切小也不能自动使它正当。

熵在本书标题中是隐喻，第二章讨论的物理学和信息论概念各有定义。它们不能证明社会必然崩塌，也不能证明某种现状必须保存。价值理由需要回到具体的人和后果：什么值得延续，什么应当停止，谁为过渡付出，哪些损失无法由未来补回。用自然过程回答这些问题，会跳过本来需要承担的论证。

第五卷从判断、制度、资源、公共解释和日常协作走到这里，反复遇到同一个困难：保护能力的安排也会积累权力，改善生活的方案也可能制造新的损耗。持存因此不是给某种形态一张永久有效的证明。它要求在继续使用的过程中保留改动的条件，也要求在退役时留下责任和必要能力。

一本书能够说明哪些连接值得检查，不能替处在其中的人决定一切先后。变化以后是否仍能纠错，承担者能否核对被许诺的收益，失效时是否还有可用路径，这些问题不会在最后一页消失。保存或改变的理由，都要在下一次使用中重新面对它们。